东京工作薪酬尚可，日本企业更看重日语沟通和跨文化处理能力

窗外阳光正好，我却被手机里一张夸张的外卖账单“劝”出了门。

回家前在超市逛了一圈，嘴里犹在嘀咕着自己那点工资，处在毕业的第一年，拿到手折算成人民币是一万二、三千，讲出来总会让国内朋友惊吸凉气说，东京物价那么高，你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呢？我微微一笑，实则大部分日本刚毕业任职者就是拿这样的水平，交税之后是二十多万日元上下，换算作人民币看起来不够让人有面子，不过基本的生活保障还算稳固。

身处此地，每月的房租会占据三分之一，通勤卡由公司全部承担，社保以及年金会直接从工资当中扣除，剩余的钱用来吃饭、购置日用品，再挤出一点点作为旅行基金，日子尚可运转。关键在于稳定，日本企业的合同制极少有要求“996”的情况，晚上十点能够准时关闭电脑，对于刚入职的文科生而言这已然算是福报了。

学历相同，工作经验同样为零，回国后我所能拿到的报价，普遍在税前六七千。

别询问我未曾投递的那些公司，我那时确实逐个进行过投递。简历上明确写有驻日交换经历、N1证书以及科研项目，可依旧被互联网大厂筛选排除掉了，原因是不会代码。国内的HR表述得很直接，他们需要自带技能包的人，不会进行培训。

于东京情况却相反，公司更注重日语交流以及跨文化应对能力，技术层面能将你纳入集训营。集训营为期六个月，上午听算法讲解，下午着手做小项目，即便零基础也可攻克 Hello World。这便是我得以坐在工位编写程序的缘由，并非因自身多聪慧，而是系统将新手视作投资而非成本。

有人留下话语说“你这般情形算作高材生，为何不回来对祖国进行建设呢？”听到这样的话，开始的时候是觉得乐，紧接着就感到虚了。经历了四年的本科学习，还有两年在院校里进行研究，终究是没有探究出什么“能够发表于Nature刊物上”特别硬气又厉害的成果。要是真的把我直接放回到国内去，我既没有很资深的技术，又没有销售方面的各种资源，所能够去开展的工作依旧是行政、人事那一类，所给出的薪酬和我那些在上海的同学差不多。

提及同学，愈发令人揪心起来。那几个研究生阶段同届且回国的，集中落脚之处在于北京中关村或者浦东张江。其税前年薪大概八万左右，扣除社保公积金后，每月实际到手五千多一点儿。房租起码三千，地铁通勤足足两小时，看病还得自己掏出两三百的挂号费。于是乎，他们定期跟父母开启视频会议，会议主题乃是“本月补贴”。我家经济条件平常普通，留学期间依靠奖学金以及便利店打工方才支撑度过，实在难以开口再回去依靠父母生活。

成本对比并不是简单的汇率换算，而是购买力。

日本总务省的统计显示，东京核心区的单卧公寓，其平均价格为七万日元，国家统计局所公布的，北京五环内相同规格的房子，价格是五千人民币，听起来五千约等于一万日元，似乎日本的价格贵两倍，然而不要忘记，北京的收入是六七千，租金却占去七成，我这里到手二十三万日元，租金比例为三成，生活压力呈现出指数级的递增，并非是线性的。

讲到吃饭，便利店便当五百日元，烤鸡块一百日元，超市打折寿司六百日元，算上当下日元贬值情况，折合人民币一餐二三十块这样子。上海白领午餐均价已冲到三十五元，要是你再点杯美式那就破四十元了。知乎上有句很流行的话叫“魔都一杯奶茶抵我半天工时”，实际上东京的同事午睡后跑去LAWSON买咖啡，只花一百五十日元，根本没人觉得心疼。

即便在日本，也存在着一些让人困扰的状况。其中水电费、煤气费每月支出少于一万日元，然而年金却是强制缴纳，这着实令人心疼不已。与此同时，房子较为陈旧，隔音性能差，下水道的声响如同唱片机发出的声音一般。在北京能享受到的地暖以及上海有的中央空调，于东京而言都属于奢侈的词汇范畴。除此之外，还存在文化上的差异，在职场中回话需要先接连不断地说一连串“はい”，并且你得做到学会隐藏自身情绪，不能如同在国内那般一边敲代码一边吐槽老板。可是，这些所面临的烦恼，与“吃不起饭”或者“交不起房租”相比较，其层级是不一样的。

更现实的考量是职业天花板。

国内程序员三十五岁焦虑登上微博热搜被挂着，我听了之后感到头皮发麻。曰本大公司推行年功序列，你在同一家公司耗费十年，工资就会稳稳地往上升；并且年纪越大越被当作经验值，而不是硬件过了保质期。没错，这也会产生晋升慢的缺点，但是至少没有“35 一刀切”的倒计时。

另外存在签证，当获取三年工作签之后，只要在缴税方面处于正常状态，并且失业时长不超过三个月，那么续签差不多就是既定流程，五年之后能够申请永驻，永驻不会对中国国籍产生影响，然而却能够使你在日本的工作自由度得到大幅度提升，这条途径对于普通工薪族而言，相较于想象更为简易，可是常常被忽视。

我并非认为海外生活等同于“更好”，即便在节日期间，我会为了一包老干妈跑遍整个新宿，当凌晨想听广场舞金曲的时候，B站弹幕陪着我自嘲“孤独患者”，离家距离越远，于身份的认同感越强烈，这种矛盾好似语言切换，早上用敬语跟客户电话，晚上回到宿舍打开手机银行，看到人民币余额才觉得踏实。

回来还是不回来，向来不是关于爱国程度的二元抉择，而是个人资源的部署安排。有的人挑了深圳这片创业氛围浓厚的土地，有的人选了新加坡的低税制度，还有人像我一样，暂且留在东京，用日元付房租，用中文写周报，靠一张支付宝卡和一张 Pasmo 卡维系着两种不同的适用体系。

向屏幕对面的你讲完最近的情况，我打算热一下才买回来的关东煮，其中竹轮仍是软的，大根都已入味，只要吃了就会想起小时候的萝卜炖牛腩，那种味道让我想起，即便再远心里也是有根的，至于所谓“留不留”，不过是当下最为划算的生活策略罢了。

没准哪一天，我真的会收拾好行李，返回上海，接着去挤那拥挤的地铁，然而起码在今天，这笔账我能算得清清楚楚。

吃完晚餐后，电脑存在尚未提交的代码审核任务。四天连休仅剩下半天时间，明天依旧是早上九点上班，晚上五点下班的日常。妥善照顾好食欲，同时也要留意钱包状况，如此才具备能力去谈论梦想。